“哦……那阿姨她什么时候到?”安沐颜问。
“她在路上,大概后天早上到。”
“那么远?”
井阳解释说:“她上了火车才跟我说,要是早点告诉我,我就给她订机票了。”
安沐颜想了下说:“好,那就等你母亲过来再说,阿姨没来之前,先让张嫂给你送。”
她这么说了,井阳再推就显得太过刻意,于是说好。
两天后,张嫂照常早上给井阳送饭,平时八点之前就回来了,可这次照着平时晚了许多。
安沐颜上午是要在书房处理工作的,快十点钟的时候出了书房,想去冲杯咖啡,下楼刚好碰见张嫂从外面回来。
安沐颜站在楼梯口打招呼,“张嫂回来了。”
“嗳,安小姐。”张嫂应了一声,抬眼看了安沐颜一眼。
安沐颜觉得她脸色不大好,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大事,还是不太愉快的那种。
安沐颜心里隐隐不安,“张嫂,井阳还好吧?”
张嫂叹了口气,“井阳他妈今早来了……”
安沐颜愣了一下,“然后呢?”
张嫂一脸为难又似是心疼的那种不舍,“人都到医院门口了,却突然被车给撞了,挺严重的,人还在手术呢。”
安沐颜心里一咯噔,“那井阳呢?”
“在手术室外边呢,身上伤还没好,可谁劝也不回病房去。”张嫂叹息了一声,“这男孩子也是可怜,听说爸爸早没了,现在连妈也没了……”
戴遥也正要吃饭,走过来就听见张嫂的话。
安沐颜反身回去换了出门的衣服,戴遥跟她一起去了医院。
安沐颜在手术室门外见到了井阳,他就那么站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。
他肋骨还没长好,根本就不该在外边那么久,何况还是站着的。
两个男同事也在,项辉也来了,和井阳平时关系没多好的年冷竹竟然也在。
项辉先看到安沐颜,提醒井阳,“安老师来了。”
其他人都看向安沐颜,只有井阳像没听见似的,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红灯。
安沐颜突然有点不敢靠前,脚步慢了下来,但还是走近了。
她开口,“井……”
手术室灯忽然变绿,接着门开了,走出来一个神色疲惫的医生。
井阳上前,“医生,我妈怎么样?”
医生摘下口罩,歉意地看了他一眼,“抱歉,我们尽力了……”
他后面还说了很多话,都是解释他母亲为什么没能救过来的细节,但井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因为没意义了,他只知道,自己的母亲,没了。
她大老远地来看他,可就隔着几层楼的距离,却再也看不到了。
安沐颜眼前像看电影似的,电影里这样的情节都俗烂了,可这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,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。
医生说完便走了,井阳呆立在那里,没有眼泪,没有情绪,没有任何反应。
同事都红了眼眶,安慰他,他也不说话。
“井阳……”安沐颜这才叫了他一声,带着颤音。
井阳慢半拍回神,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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