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士们一个个面色凝重,除了那个喜欢补刀的小子,脸上似乎尽是兴奋,就连眼睛都冒着绿光,舌头还时不时地滑过嘴唇,也不知道是在湿润自己嘴唇的干裂,还是在为屠杀鬼子的盛宴来临前夕的庆贺……
“小子,你好像和鬼子有仇?”张大彪往韩征身边站了站。
韩征舔了舔嘴唇,“营长,咱们这里面,谁和鬼子没仇?”
“你不一样,一个新兵蛋子,愣是敢把鬼子的脑壳敲碎,老子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汉子,你有大仇。”
“我父母就是让鬼子给害了,鬼子残害了咱们多少百姓,我敲碎鬼子的脑壳,就像是敲碎了一只畜生的脑壳,这没什么好害怕的。”韩征实言相告,这的确是这具身体的记忆,只是在仇恨方面被他夸大了些,这原本的韩征更多的是痛苦和迷茫,以及穷苦民众的无助。
张大彪浑身巨震,韩征的经历和他太像了。
“我和你一样,有大仇,所以老子留下来断后,就是为了痛痛快快地多杀几个鬼子。”
“杀鬼子,报仇!”韩征怒吼,心底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,“挣军功……”
“杀鬼子,报仇!”
仇恨点燃了斗志,留下来断后的十几个战士跟着韩征一起咆哮起来,面对工事下迅速接近的鬼子,一时恨意滔天,临危不惧。
“好兄弟!”张大彪拍了拍韩征的肩膀,将帽子一把摘下,慢慢擦拭过手中的大刀后狠狠地摔在地上,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疯狂,“狗日的小鬼子,来爷爷这儿送死吧!”
“打——”
一片枪声大作,炮声不绝于耳。
与此同时,在张大彪一行的断后掩护下,颇有些狼狈的李云龙终于带着一营队伍从正向突围了出去。
二营和三营是从侧向突围的,侧向的日军防守力量相对薄弱,又因为正向的一营冲杀的最凶猛,二营和三营最先突围出来,此刻赶上来与李云龙汇合。
“团长!”
“团长!”
“好样的,都他娘冲出来了。”
李云龙刚乐了两句,排长吴辛火急火燎地从队尾一面冲一面喊道:“团长,营长他们断后,被鬼子给围了。”
笑容在脸颊上凝固,李云龙果然没有在队伍里发现张大彪的身影,也没有韩征的身影,他从身旁战士手中一把夺过轻机枪,吼道:“兄弟们,咱们新一团从成立那天起,就没丢下过一个兄弟,冲回去,杀——”
轻机枪冲着半空开火,战士们沸腾了,一起怒吼着回冲。
没有人知道大家好不容易才冲出来吗?
没有人知道此刻回冲回去,甚至有可能被鬼子围困,导致全军覆没吗?
当然有,全体战士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可没有一个人退缩,他李云龙的兵,就是死,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,而不是死在懦弱与退缩的路上。
战友情怀,生死相托,相濡以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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